老魏带着媳妇(我为见过嫂夫人,可印象里这句话应该说成“媳妇带着老魏”)又回洞庭了。去年也是春节前后我和他,还有春林,老汪,在那个现在想起来很遥远却又很令人怀念的湖边,晃悠了几天。找出来当时写的几个小段子,贴上来帮自己回忆一下。人的一辈子很有趣,经常几年过去了却没留下什么印象,或是留下了不过是其中的几天。今天是2010年的1月1日,我回想2009,我操,多么来劲的一年!
想想这个回忆是关于一个湖, 却没有多少水在里面. 印象最深的, 就是一个通向无尽远方的大堤坝. 周围的空间里, 什么色彩都没有, 只有挥之不去的灰色雾气和杂草丛生的滩涂. 唯有这条橘红色的宽大堤坝坚定的铺在这个黑白世界里, 把它分为两半. 这个堤坝是如此之宽, 如此之长, 但作为一个堤坝, 却让我一个北方人不禁觉得如此无用. 倒更像是个城墙, 当然, 历史看来, 城墙比堤坝还无用.
堤坝上走风很大, 我分不清东南西北, 总之是从堤坝的一侧吹向另外一侧, 我只好跳到第一层的坝上走. 坝下面偶尔会出现房子, 菜地, 和牲口啃过的苞谷棒, 乱七八糟的堆在那里. 路上遇到老牛, 我们调戏它, 结果惹得老牛在堤坝下面追我们.
“牛在拢头追, 人在堤上跑.” 路边还有一团团的干草, 一点就着. 那团火在这么个空旷单调的背景里, 显得生气勃勃. 噼噼啪啪的让人觉得暖和. 我们围着它拍照, 录像, 好像原始人在发现雷劈了一团草以后围着它手舞足蹈的兴奋不已.
从早走到晚, 好不容易路边出现了个村子, 老魏拿着地图上去问. 结果这个笨蛋说话当地人根本听不懂, 当然他们说话我们也听不懂. 我后来讨教了春林, 春林说他们老家, 也就是澧县那里, 属于北方语系, 很奇怪不是. 我跟着三个湖南土匪走路, 路上碰到其他土匪, 匪与匪之间竟然不好交流. 要在过去, 可能就掐丫子打架了.
晚上在小旅馆的房间里, 我们把床拼到一起, 加上几个湖南佬哇啦哇啦讲话, 很有大车店的气氛. 小时候读过臧克家的一个散文, 名字不记得了, 讲的就是路上这么一个充满了辣辣的烟草味道的大车店的情景. 春林和老汪钻在被窝里看白天拍的片子, 老魏头把在湖滩上捡的破碗底子摆了一地, 蹲在那里若有所思的凝视. 仿佛碗里不光盛过米饭鱼汤, 还有这个曾经的大湖的凋敝生命. 外面偶尔有摩托车经过, 窗子上随着吐吐吐渐进的马达声晃过一道光, 除此之外只有远处的黑狗或是黄狗在汪汪的叫两声, 感觉我离哪里都很远很远.